夢想不能當飯吃,但是勇氣可以
2024/8/15
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 許恩綺同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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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夢想又怎麼樣?
從小,我在各項語文賽場上表現優異,甚至,高中的時候,我拿下全球華文學生文學獎,是高中文學獎中具指標性的獎項。
然而,高三那年,我沒有在志願序中填上任何一校的中文系。
那年,我放棄了繁星推薦、個人申請的機會,也放棄13級分的國文成績,毫無懸念地參加指考,最後用指考和美術術科的考試成績,考上國立大學的設計相關學系。為了參加術科考試,非科班生的我,只能用課餘時間補習素描水彩,零零碎碎學了一年半,中途殺出陣,憑藉廢寢忘食的努力,幸運取得報考考科全數均標以上的成績。
我的爸爸是一位建築設計師,從小到大,我常和他一起勘查工地、研究施工圖、挑磁磚樣式或油漆顏色,我也在當中接觸了各種設計相關書籍、理論,他是我設計教育中第一位啟蒙老師,也是我最景仰的一位。我非常希望自己以後可以成為一位設計師,和爸爸一樣。
成為設計師才是我的夢想,讀中文系不是。
但是,在大學讀書的那段時間,我發現學校所學並不符合我的期待。在我當時修習的課程中,偏重的是設計實務,而非設計思考,並且,我發現我所就讀的是一個重視結果勝於過程的科系。我並非科班出身的學生,即使有別出心裁的想法,卻在技術層面上落後同學好一大截。設計必須透過圖面說話,沒有好的技術,自然無法完整呈現作品。
我常常被教授退圖面,甚至其中一門課,我一連三個禮拜被退了二十七件,我的壓力甚大,身心不堪負荷,最後,大一沒讀滿一年,我決定休學。
擁有夢想又如何?沒有成果都只是徒勞。
離開以後,到底要怎麼生活?
休學期間,我開始出社會工作。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早餐店工讀生,每天負責洗菜、脫生菜水、煮麵,還有洗紅茶桶和油桶,每月薪水約莫六千元,早上六點左右要起床,清晨頂著冷風,騎車去上班。對我而言早餐店的工作很無趣,我也不擅長,非常挫折。但是,在每天的廚房訓練中,我練習放下完美、通融錯誤,喊錯單、打翻食材,這些事情是家常便飯,不糾結在當下的問題,並快速整理好狀態,重新開始才是首要之務。
我的第二份工作是陪讀家教。我的家教學生並不好教,上課很難專心外,學業表現也很不理想,五年級的他,一句話十個字有九個寫不出來,數學六題可以錯四題,一開始的教學讓我非常灰心。不過,我不希望這位學生被放棄,因為我相信自己不會被困境打倒、半途而廢,所以我回到家後,總會反覆思考應該可以怎麼做會更好。
雖然,這位學生的試卷成績,一直以來就像金融海嘯的股市,但是,我很感謝自己沒有放棄。一年過去,他願意重新拿起書本閱讀,並且動腦思考,我們錄製了好幾集的播客節目,也一起讀了幾本文學繪本。最後一堂課時,我融合了他在數學、社會所學,設計了一張旅遊學習單,並告訴他,如果他願意認真完成,我們就照著他所查找到的路線一起出去玩。
也許他沒辦法學會台灣地形、不會計算小數和分數,但是他學會了怎麼使用Google Map規劃行程,以及如何管理時間和金錢。
更重要的是,這位家教學生教會我,如何勇敢地多給自己一次機會。
大霧迷途,請相信勇氣是方向
112年學測,我跨課綱考試,並在學測後自行準備審查資料和面試,我沒有參加重考班,書審資料沒有人幫我審稿,面試也沒有老師能給我建議。準備期間,我瘋狂似地上網查找資訊,每天洗完澡對著吹風機和鏡子練習口條,一切劣勢的條件看似錄取無望,然而,五月底放榜,我二階面試的科系全數正取。
選讀中文系後,我身邊的長輩們常覺得放棄國立大學很可惜,而且不確定中文系以後可以找什麼工作。但是我很清楚,就算月薪只有六千元,我還是可以生活;就算一時失敗,只要不放棄,我都不會失去原本的價值;就算不能當下完成夢想,我堅信著夢想放再久都不會質變。不再害怕遠路,也不再畏懼痛苦,我想這也是為什麼,自己願意走回文學的緣故。
今年我二十二歲,是大一的學生,目前就讀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。
我曾在人生迷路,現在,勇氣是我的Google Map。
文學識途,所以我知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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